第(2/3)页 谁不知道,如今六部堂官,一半是陛下从龙旧臣,一半是寒门新贵。 那些所谓的朝臣,早被陛下整得服服帖帖。 散席时,十几位家主各自登车,消失在长安城沉沉的夜色里,没有下文。 李彻得知这些时,正在行宫批阅奏章。 锦衣卫把世家聚会的情形报得事无巨细,连谁拍了桌子、谁洒了酒、谁出门时腿软险些绊跤,都一一呈上。 秋白在一旁磨墨,偷眼瞧陛下的脸色。 李彻头也没抬,只淡淡道了一句: 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” 然后继续批他的折子。 秋白琢磨了半晌这句话,没忍住,低头笑了。 。。。。。。 犯官杀尽那日,长安城落了场小雨。 青石板路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,西市口再也闻不见那股腥甜。 菜贩重新挑着担子出来摆摊,吆喝声穿过湿漉漉的空气,与往日没什么不同。 李彻在这日清晨离了行宫。 銮驾仪仗都没动,他只带了秋白和二十骑亲卫,轻装简从出了长安城西门。 “陛下,咱们往何处去?”秋白策马跟在侧后,低声问。 李彻没有答话,只轻轻一夹马腹,黑风加快了步子。 秋白顺着方向望去,便不问了。 那是高家庄的方向。 庄口的消息树远远望见尘烟,放羊的娃娃丢下鞭子就往村里跑,一路跑一路喊: “来人了!骑马的!好多!” 高员外正在后院喂鸡,听见动静,提着笸箩颤巍巍迎出来。 待看清马背上翻身下来的那个人,他愣了一瞬,随即笸箩往地上一撂,膝盖便要往下跪。 “陛......” “别跪。”李彻大步上前,一把将他扶住,“朕说了,在你这儿不兴这个。” 高员外被他架着胳膊,跪不下去,只好直起身,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。 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他声音有些抖,“不是都说,您要回京了......” “是,明日便走。”李彻松开他,负手打量这座农家小院。 和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,枣树抽了新枝,鸡鸭在墙角啄食,几只鸽子蹲在屋檐下咕咕叫。 他吸了吸鼻子,闻到灶房飘来的柴火气。 “临走前来蹭员外一顿饭。” 高员外愣了一瞬,随即那张布满褶子的脸,绽开一个豁牙漏风的笑。 “吃!吃!”他忙不迭往灶房走,“老朽这就杀鸡,陛下您先屋里坐,屋里坐!” 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冲院里喊:“去窖里把那坛十年的黍米酒起出来!快!” 这顿饭从日头正中,吃到暮色四合。 高员外把庄上能拿出的好东西全端上了桌:老母鸡汤炖得金黄,黄酒煨兔肉酥烂脱骨,春日新发的荠菜焯水拌豆干,还有一碟腌了整冬的雪里红,脆生生的,极下饭。 李彻吃得很慢,每样都尝了些。 高员外坐在他对面,也不怎么动筷子,只是端着酒盏,时不时陪一口,更多时候是看着李彻吃。 “陛下,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这鸡可还中吃?老朽喂了整一年,没喂过一粒糠,全是粮食养的。” 李彻咽下口中那块肉,点头:“比御厨做的好。” 高员外便笑得见牙不见眼。 酒过三巡,老人的话匣子渐渐打开。 他说庄上今年的麦子长势好,雨水足,估摸着能比去年多收两成。 他说村东老王家添了个大胖小子,七斤八两,哭声震天。 他说去年陛下赐的那批新稻种,庄户们都夸,磨出的米煮粥格外香稠。 李彻听着,偶尔应一声,显得很有兴致。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说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