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没说完,但意思谁都懂。 刘源的牙根紧了一下。驱赶流民,关门死守。听起来稳妥,实际上蠢得要命。 “守不住。” 刘源开口了,两个字把帐里的嗡嗡声压下去。 王虎瞪过来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守不住。”刘源走到舆图前面,手指点在滦阳堡的位置上,“后金斥候在边境活动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咱们堡里多少人、多少粮、城墙哪段最薄,他们摸得比你清楚。这个达尔汉带一个牛录过来,不是来啃城墙的,他是来踩点的。” 手指往北划了一条线。 “蓟镇这条防线,从三屯营到喜峰口,中间全是这种百十人的小堡。后金如果只是想劫掠,犯不着屠墩台。他们屠墩台是为了扫清耳目,给后面的大部队铺路。” 这话一出,帐里安静了两息。 刘源心里很清楚,崇祯二年,皇太极率十万铁骑入关,走的就是这条路。 眼下这个达尔汉,十有八九就是开路的前锋。如果任由他在堡外转悠,把情报送回去,滦阳堡就是大军入关路上一颗随时可以碾碎的石子。 但这些话不能明说。说出来就是妖言惑众。 “你的意思是出去打?”王虎的声音拔高了,“一百七十个泥腿子,去碰铁甲骑兵?刘源,你是想立功想疯了吧?” 马良骥在旁边阴阳怪气:“刘把总练了几天阵,就觉得自己是戚少保转世了?” 孙铁柱跟着嘟囔:“送死嘛这不是……” 刘源没理他们。他看向李岳。 李岳一直没说话,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“李大人。”刘源拱了拱手,“我不带他们的兵。我本部一百七十人,出堡迎敌。败了,我自刎谢罪。” 他转头看向王虎三人。 “要是胜了,三位把总营中所有战马,归我。” 王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:“你做梦!” “我的兵,我的命。”刘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赢了要你几匹马,输了一条人命还给你。王把总觉得不划算?” 马良骥的鼠须抖得更厉害了,但他没开口。战马是好东西,可人家拿命赌,你拦着不让赌,反而显得心虚。 帐内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李岳放下茶碗,碗底磕在桌面上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 “准了。” 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 王虎张了张嘴,被李岳的目光按了回去。 “中军武库里还有五十杆三眼铳,一并拨给你。”李岳站起来,走到刘源面前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,“别死在外面。” 刘源点了点头,转身出帐。 帐外的风刮得脸疼。张青带着二十个人候在三十步开外,手按刀柄,眼睛盯着帐口。看见刘源出来,张青迎上来:“怎么说?” “回营。准备出击。” 回到公房,刘源关上门。 脑海里那本无字的书自己翻开了。书页哗哗作响,金色的光从边缘渗出来,一行行字浮现在虚空中。 【敌将:达尔汉,后金镶红旗牛录额真】 【性情狂妄嗜杀,惯用诱敌深入之计】 【其左肋曾受箭伤,乃法脉运行之破绽】 刘源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三遍。 法脉运行之破绽,这个达尔汉也是法脉修行者。左肋箭伤是旧伤,但影响了法脉流转。 这条信息最少也能让自己这边少死几十条人命。 他把书页合上,推门出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