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严重。是一种钝钝的、酸胀的疼,像有人在关节里塞了一团棉花,不致命,但存在感很强。他咬了咬牙,继续推。 第二个。 第三个。 泥浆在两把耙子下面翻涌,红的土、灰的水、褐色的枯叶碎片混在一起,被重新推回球场的表面。耙齿刮过泥土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——"嚓——嚓——嚓"——两把耙子的声音交错着,像两个人在进行一场没有语言的对话。 南次郎没有看他。 他也没有看南次郎。 他们只是并排站在泥浆里,弯着腰,一耙一耙地推。夕阳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斜着照过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两个影子在泥浆上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 伦子站在走廊上。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。她穿着拖鞋和家居服,头发松松地散在肩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茶杯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升起一缕白烟。她看着球场上那两个并排弯腰的身影,看了很久。 茶杯在她手里慢慢变凉。 热气散尽了。 她没有走进球场。她只是站在走廊上,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看着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在泥浆里一耙一耙地推。 菜菜子从客厅走出来,站到伦子旁边。她看见球场上的一幕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然后把头靠在了门框上。 球场上的两个人还在推。 天色越来越暗,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从云层后面沉下去了,世界变成了深蓝色。耙子刮过泥土的声音在暮色里渐渐模糊,但没有停。 越前的膝盖在第十七个推耙动作的时候彻底开始抗议了。疼痛从钝变成尖,像一根细针在关节缝里扎。他停下来,直起腰,双手撑在耙柄上,喘了几口气。汗从额头上滴下来,落在泥浆里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 他看了一眼南次郎。 南次郎还在推。 他的动作跟开始时一模一样,没有变快,也没有变慢。耙子在泥浆里推进去,拉出来,推进去,拉出来。他的背微微弓着,但没有弯到驼背的程度,脊椎在T恤下面形成一条弧线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 越前重新弯下腰。 把耙子插进泥里。推。 第十八个。 疼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、恒定的存在,不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酸胀的压力,像有人在他的膝盖里放了一块石头。他能忽略它了。不是不疼,是他学会了带着疼继续动。 就像他学会了带着那颗旧球继续活着。 耙子刮过泥土的声音在暮色里持续着。 "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" 两把耙子。两个节奏。 没有谁快一点,也没有谁慢一点。 他们在泥浆里并肩站着,一耙一耙地把被台风打烂的球场重新刮平。天黑了,星星出来了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。月光照在红土上,泥浆反射出一种银灰色的光泽,像一面碎了又粘起来的镜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