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秦淮河晨雾浓重。 群芳楼那两扇红漆大门被人从外推开,江南茶商苏半城踏入门槛,眼底遍布乌青。 八名膀大腰圆的健仆紧随其后,抬着四口樟木大箱。 箱盖当众掀翻。白花花的官锭雪花银刺透了清晨的冷雾。 老鸨披着绸袍行至楼梯口。苏半城理也未理,只朝管事递了个眼神。 管事快步上前,将一沓钱庄银票重重拍在紫檀案桌上。 “楼里只要是女丁,清倌、红牌,算上后厨做杂活的丫头,苏家全包了。”管事压低声音报数:“五万两现银。人头点清,当场交割身契。” 老鸨盯着桌上的银票,她拿帕子掩着嘴笑出声:“苏老爷财大气粗。可昨夜魏国公府的人早把上等货色圈走了。您花五万两包圆剩下的,总得叫奴家知道您这金主图什么吧?” 苏半城双手拢在袖兜内,眼角微吊:“塞外入股是国策。朝廷认购份额卡死在黄册人头上。老夫多耽误半个时辰,来年从草原刮回来的利润便少一半。闲话少叙,交身契。” 门外忽地涌入三十多号提着水火棍的青衣护院。大腹便便的徽商赵员外在盐商簇拥下踏进前堂。 “群芳楼剩下的女人,徽商出八万两。”赵员外掏出一摞江南钱庄汇票,直接将苏家的银票顶开。 苏半城转头盯着他:“赵员外,徽商的根基在两淮,这江南地界的肉,你们也敢直接上手捞?” 赵员外拍打着肚腩,寸步不让:“太孙布告天下皆知。黄册多张嘴,草原多分钱。今日这楼里的女丁,你想苏家一家独吞?绝无可能。来人,拿身契!” 楼内刀环连撞。两方商号人马堵死前厅。 大明律令在上,天子脚下无人敢动真刀枪,全仗着白银数目斗狠。 城南。 常年扛码头大包的光棍李大柱,蹲在王媒婆家掉土渣的门阶下,双手死抱着一个破麻布包。 狭窄土巷里挤满了扛活打铁的贫苦男丁。 “我出二十两!带腿带喘气的寡妇就行,只要能生养!”黑灰满面的铁匠把铜钱褡裢抡得直响。 王媒婆站在高阶摇着破团扇:“二十两?这光景连头猪崽都买不回。黄花闺女五十两起,寡妇三十两绝不讲价!城东那张寡妇带着三个拖油瓶,国公府家丁连价都没还,五十两打包全拖走。现下金陵城里,但凡能下崽的女人,全都是下金蛋的财神爷!” 李大柱手腕脱力,麻布包滚落,几十个铜板砸在石板路上。 这点用命攒下的积蓄,连门槛都摸不到。他揪住乱发,周围满是穷光棍走投无路的惨色。 辰时,奉天殿。 文武百官踏过高门槛。 满朝朱紫衣冠,眼底尽是彻夜争抢人丁熬出的血丝。 朱元璋端坐龙椅,大半身躯隐在暗影中。 朱雄英步出后殿,玄色蟒袍衣角扫过白玉阶。 第(1/3)页